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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保故事|小小“语保人”
栏目:社会讲堂 2018-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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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浙江乡音

“盛夏,蓝天、白云、烈日下,一对牵手而行的母女……”2016年的夏天,这样一幅画卷永远刻在我和女儿初初的记忆里。“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给了我们一个特别的暑假。

“初初,和妈妈一起去做方言调查吧!”正在纠结暑假要把宝贝安排在哪里才好的我突然冒出个这样大胆的想法,我要让不到6岁的小初初过一个没有培训班的别样假期。

从收拾行李开始,初初就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旅行”:一切生活必须品都一再精简,大箱子里装满了各种设备;去的不是名山大川,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所做的攻略不是历史人文,而是各种各样的“老男”“老女”“青男”“青女”。而且我在出发前还封了个“助理”的名号给初初,这让她感到非常满意(实际上以她小小的年纪还搞不清“助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地铁——火车——汽车”,一路辗转,又恰逢G20盛会的非常时期,我们经历了史上最严格的安检。但手持自己身份证、萌萌的初初却给我带来了很多方便,安检的各个关卡均给了我们母女不少照顾和方便。初初的小小“语保人”之旅正式开启。

母女齐上阵做方言调查,这样的“工作机制”似乎史无前例,我内心也非常担心初初会影响我的工作进度,因为暑假的工作日程早已安排得满满当当。但惊喜永远在不经意间发生。老男发音人应大叔见到初初时说的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张老师,你们干这活也不容易啊,孩子这么小都拖出来了,我肯定好好配合!”发音人竟从孩子身上看到了我们方言调查的不容易而给予了如此大的理解,真的是让我有些喜出望外。之后的日子,应大叔也确实给了我们这个团队许多的帮助:摄录场地远,但他从无怨言,总能按时赶到;考虑到我带着孩子,他主动推迟早上开工时间、牺牲中午休息时间进行摄录;还把他的两个孙女带来与初初做伴……这样的暖心事在调查过程中一直延续着,我们发给老女张阿姨发音人费用时,张阿姨一直推辞:“张老师,我不要,这钱给孩子买点吃的吧,你们做这工作也挺不容易的!”

初初的存在除了获得发音人的理解支持外,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也让我倍感欣慰。记得纸笔调查接近尾声的那天傍晚,我和她商量说把摄录场地布置一下再去吃晚饭,然后去附近小溪捞小鱼。初初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捕捞工具跟着我去了摄录场地。但万万没想到,挂背景布这个工作竟然持续了3个多小时:挂高了——重来!挂歪了——重来!刚挂好又掉下来了——又重来!因为惦记着女儿还没吃晚饭,我心里真是又着急又无奈,情绪差点崩溃。可初初却没有半点烦躁,一直帮我拉布,看布的位置正不正。我频频问:“初初,你饿吗?你累吗?”初初一直回答:“妈妈,我不饿!我不累!我帮你拉布,我个儿小,拉下面刚刚好!”布置完场地出来外面已是繁星满天,整个校园静悄悄的,我拉着初初的手慢慢地走着,抱歉地说:“初初,我们今天晚上不能去捞小鱼了!”

“妈妈,没事,我们在工作呢!只有很乖的小孩才可以来这里工作的!”

“初初,你饿么?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

“妈妈,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听着初初稚嫩的声音,我终于深深领会到“有一种爱叫陪伴”,这种感动与震撼是永远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那天晚上因为太晚,我和初初只在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笋干面和一碗甜点,饿极了的初初大口大口地吃着。但就是这样一份简单的晚餐却永远留在了我们的记忆里,后来的日子里初初屡屡提及那碗美味的面条,我想这应该会成为她成长过程中一份永远的记忆吧!


2016年的暑假,我和初初一起经历了三个语保点的工作,初初也迅速地成长为一个小小“语保人”:每天早上帮忙擦洗工作用的桌椅;发音人坐姿不正确时由初初负责提醒;晚上我们整理材料,初初就自己看书、画画。而初初唯一的特权就是在摄录场地搭一个地铺,累了可以随时睡觉。

夏天在忙碌中不经意地就过去了,我突然发现带着初初做方言调查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虽然这两个月她并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去学钢琴、学外语、学画画,但是初初却获得了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体验。初初的责任感增强了,交给她的任务她都认真完成,发音人的椅子永远是干净摆正的;初初的自控能力增强了,发音人录音时,她会安静地守在一边、绝不发出任何声响;初初的思考能力也增强了,记得最后一次补录时我带初初先去场地试音,可那天的音量一直偏低,我正折腾,初初突然问:“妈妈,除了调整音量级别、让话筒近一点,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一听就愣住了,我的初初竟然还会总结经验了!

语保工作的艰辛是我们每一个语保人都深有体会的,但行走在语保路上的我们并不孤单:有互相支持的调查伙伴,有质朴善良的发音团队,有默默奉献的家人朋友……或许,在很多年以后,我们会发现,语保工程留给后人的不仅仅是一份沉甸甸的语言资源材料,还有我们这一代方言工作者感人的“语保故事”!

 

本文转载自【语言资源快讯】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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